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銀杏葉黃時
2018-11-14 09:48:39?池若湖? 來源:11月13日《三明日報》第B3版   責任編輯:   編輯:陳穎昕

●(大田)池若湖
  每年初秋,友人都會打來電話喊我回鄉,說銀杏葉兒黃了。
  友人知道,我深愛著故鄉這片土地。
  原始的銀杏園,只三兩座古樸的瓦房和二十余株蒼老的銀杏樹,很像一幅靜謚的山水國畫。每到初秋,我都會以銀杏葉兒黃了為借口,上銀杏樹旁的友人家去,泡上一壺茶喝上一頓酒,然后在銀杏園里瘋上半天。后來,我離開了家鄉,和友人的聯系越來越少了。可是,友人卻沒忘每年這個季節喊我一聲。前些年,因為糊口的壓力沒了那份閑情逸致,后來這片土地被開發成銀杏公園,我便害怕回去了。我害怕銀杏公園和村里的那座石拱橋一樣,被蓋上厚厚的水泥被,像位隆了胸的八十歲老太,看上去又難堪又窘迫。
  于是,我便極力抵擋住誘惑,一次又一次地找借口拖住那按捺不住欲要前往的腳步。我告訴自己,還是在記憶里的那幅山水畫中去回味她的美麗吧。萬一,她也成了被挫了骨、墊了硅膠的假面孔,那我將會再一次汲汲顧影。
  然而,我終是那塊土地的人,流著那塊土地的血,講著那塊土地的方言,我不可以,不可以用自己的偏見與狹隘對待故鄉。終于,在今秋的一個周末,我下了決心,回到了故鄉,重又撲進她的懷抱。
  從老家到銀杏園就幾公里路程,然而,我卻花了好幾年的時間。一絲惶恐,一點忐忑,還有一些迫不及待。終于,到了。如我所愿,等待我的不是失望,而是些許驚喜與釋然。她依然青春靚麗,依然清純動人,依然似如伊人在水一方般地等著我的歸來。她張開懷抱,熱情地擁抱著我。在她的懷抱里,我為自己之前的狹隘而感到汗顏。她,那樣熟悉與安祥,就似我從未離開過。她沒有因為我對她的誤解而停止舞蹈,沒有因為我的偏見而冷若冰霜。她給予我的,是一種期待,是一種鼓勵,是一種信任。她,有如我的父母親,無論我走到哪里走得多遠,家里的那扇門永遠為我敞開。
  秋風起。歷經滄桑的枝條輕擺,她舞動著曼妙的身姿,撒下一地金黃。我伸手接過一片輕舞的銀杏葉兒,握得一掌深深的思念。她的脈絡,正是故鄉蒸蒸日上欣欣向榮的版圖;她的色彩,正是故鄉永不老去的節奏;她的體態,正是故鄉能納百川的豪邁。
  在這里,時間慢了下來。在這里,人們都是童話故事宮殿里的主人。在這里,愜意與寧靜不再是奢侈品。在這里,爾虞我詐不過是老樹上的一只昏鴉。歡呼吧。跳躍吧。這里不需要偽裝,這里不需要克制與矜持。讓我們一起手牽著手,繞著那棵老樹,為她的美麗而舞蹈,為她的無私而歌唱。
  也許,你不太習慣如我般鬧騰,那么,就選一處安靜的地方坐下吧。或亭間,或圓石,或草地。坐吧,坐吧。不用拘束,不用客氣,故鄉的熱情很快就會讓你感知什么叫賓至如歸。
  燒一壺水,泡一杯故鄉的五龍山紅茶,時間就停了下來。透過時空,有一位老人正坐在樹下看書。噓!不要驚擾他。讓我們穿透時空,窺視一下他手中的書名——《二十四孝》。是的,他便是郭居敬老先生。為何他的眉角輕蹙,鼻翼輕抽?一片銀杏葉兒飛起。答案就在葉片底下,您得自己去找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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